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久違地與2015年~2016年在敝公司打工的S君相約見面,在敝公司樓下的壽司店一起喝酒。在前往吃壽司前,請他先進辦公室一趟,他一邊懷念3年不見的辦公室,一邊讚嘆「辦公室變大了呢」。的確,3年前的辦公室,是在同間大樓的1間小房間,員工也只有4人左右。如今雖然擴展到兩層樓,但因為員工也增加到20名以上,所以還是不寬敞(不過我不想離開DARI半,所以不打算搬家w)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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↑沉浸在回憶中的S君

 

被前任實習生說「社長變了好多!」

 

S君很快地即將邁入出社會後的第4年,在那間公司似乎也是負責對外聯絡,時常飛到國外出差,非常活躍。當我稱讚變得非常能幹的他「你啊,成長很多耶!像變了個人似的!」,S君也立刻對我說「社長也變很多唷!」。據說跟以前相比,變得溫和許多。

 

確實以前常要站上戰場,與員工一同忙碌。值得感謝的是,每位員工都願意配合,每天辛苦工作到很晚,所以能共同體會到自家媒體網站「樂吃購!日本」成長茁壯的喜悅。當時也曾斥責過遲到或工作懶散的員工,也曾因為覺得工作進度太慢而踹垃圾桶出氣。

 

現在已完全不會對員工發怒,或是表現負面情緒,自己也覺得自己改變很多。

 

座右銘用書「君主論」與「韓非子」

 

我以前在經營公司時,用於作為座右銘的書籍是馬基雅維利的「君主論」與中國古典名著「韓非子」。馬基雅維利雖然給人一種為達目的、不擇手段的權謀主義印象,令人對其反感。但其實完全不是這樣。這是一本描寫在中央集權化與法規完備的前提下,治理國家之方法與理想領導人形象等的名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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↑曾擔任佛羅倫斯共和國外交官的尼可洛・馬基雅維利(資訊來源:Wikipedia

 

而,韓非子,則是2000多年前的中國思想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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圖片摘自:irasutoya

 

韓非子與其他諸子百家思想,誕生於漫畫「王者天下(キングダム)」中描述的中國春秋戰國時代。當時各地每天都處於戰爭之中,大家都在闡述「該如何統治國家?」的意見,諸說紛亂、各家以己為真。例如,以論語聞名的孔子認為統治國家的有效手段是「”以德服人”!」,荀子認為是「不對,”以禮待人”!」,老子則認為「不對不對!只有”以道觀物”這個選擇!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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↑孔子和孟子認為「人在剛出生時,大家都是良善之人(性善論)。因為不學好,後來才會出現惡人。因為認真學習、培養良善品德,就能建立良好的社會~」。

 

但韓非子提倡「應該”以法治國”不是嗎!」,反駁孔子他們的思想「你們想得太簡單了!我們人類並非以”德”或”禮”相待,就能有所改變的崇高生物!(性惡論)」,並主張統治國家最需要的是「法律」。簡單來說,因為人都是自私的,所以應該列出詳細規範,設立讓大家都能接受、具客觀性的「法律」,獎賞認真做事的人,處罰愛偷懶耍滑、無惡不作的人。「賞與罰」這說法雖然不太好,但詳細訂立光明正大又客觀的法規,以及賞罰分明的基準,是非常嚴謹的做法。

 

在如今這個世代,成為法治國家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,但在當時來看,卻是嶄新又聳動的看法。實際上,在思想老舊的人看來,韓非的思想太過天馬行空、荒誕無稽。韓非曾向國主魏王力推法治之說,但不被魏王接納,天才韓非失望之下,投奔他國。

 

但,你不接受這個理論,不代表別國不接受。在別國,有一位非常贊同韓非論點的國王「法治!這個辦法好!」,那就是秦國的嬴政,也就是漫畫「王者天下」中出現的秦始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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©️集英社 原幹久

 

贏政重用天才韓非,秦國也因「法治」而完成歷史上首次中華統一大業。(很諷刺地,也因法治而滅亡)

 

經營公司,就如同煎煮小魚?

 

雖然馬基雅維利與韓非子的書中並沒有寫「去踹垃圾桶」 (笑),但我從創業到3年前為止,都以徹底執行這兩部名著中所述之光明正大評等、賞罰分明為目標。

這些都是經營公司必須有的準則,所以我今後也會積極追求這個目標,但這3年來,我還追加了「老子」的理論。

如同上圖,老莊主張「自然無為」。也就是說,現有狀態是最棒的!渺小的人類如何與天道爭?什麼都不做,順應自然是最佳做法。最近流行的「Teal Organization」和「Holacracy」,也有很多共通點。

 

舉例來說,老子曾說「治大國,若烹小鮮(治理大國的道理,如同煎煮小鮮魚)」。小鮮是指小魚。在煎煮小魚時,會利用長筷不斷翻動魚身,導致魚肉碎裂。治理大國也是同樣的道理。不要什麼事都想插嘴,只要信任對方、交給對方就好了。我很喜歡的這段話,在聽元知名球員、現任北海道火腿鬥士隊教練的栗山總教練於演講時也有聽到,並有所感悟。他在栽培選手方面很有一套,每幾年必定會協助火腿鬥士隊獲取優勝獎盃的這位指揮官,不會什麼小事都對選手指手畫腳,而是信任與託付教練,自己則是專心於判斷如何調整整體方向。

 

真是深得我心的演講。我也曾經在辦公室對什麼事都要插嘴,現在則是專心於做社長該做的工作(決定大事、擴展人脈、成為公司的活招牌等)。與此同時,與員工一同喝酒的機會也大幅減少。

 

社長=空氣

 

 

老子還曾說過一段相當知名的話。

 

太上,下知有之;其次,親而譽之;其次,畏之;其次,侮之。信不足焉,有不信焉。
悠兮其貴言。功成事遂、百姓皆謂我自然。

 

 

簡單說明一下。

 

將執政者分為4等,首先是最末等:最差的君主,人民都輕蔑他;好一點的君主,人民畏懼他;更好一點的君主,人民喜愛並尊重他;最好的君主,人民只知有這人存在,卻不知他做了什麼。所以,理想的統治者,就應該是人民並不會意識到它的存在,集民眾之力完成一件大事時,還不知道是君主下的指令,而會自傲於「是我們讓這個國家變得更好!」。

 

大概就是這樣。

 

3年前會因為員工遲到或工作慢吞吞而生氣踹垃圾桶的我,是屬於好一點的統治者吧(啊,還是其實是最末等?笑)。當然,我會努力將公司經營理念讓員工深刻記住,但不會再做更多事。我開始在想,讓所有員工都不會感受到我的存在,而且會想說「社長現在在哪?在做什麼?」這樣應該是最符合上述理論的狀態吧?

 

馬基雅維利的君主論中有一段話:「君主如果必須在被畏懼及被愛戴之間擇其一,被畏懼比被愛戴安全得多」。以前的統治者或許都以這為目標,但這並不適用於平成時代即將結束的2019年。當然不能令人畏懼,但比起被愛戴,成為如同空氣般不透明的存在,是最棒的。

 

理想中的公司要小型且員工人數少?

 

如同孫先生和三木谷先生一般,以強力馬達將周遭一切都捲進來,時而怒斥員工,並以企業併購(M&A)方式來快速擴展事業的經營者,當然很厲害,但我不願效法他們的做法。只是,在現今這個時代,不用特別擴大規模,也能影響社會。本公司在實質上,是無大型企業資金援助的小公司,但以提供繁體中文訪日觀光資訊的媒體業來說,每月的不重覆瀏覽者人數,卻是業界第一。

 

老子也曾說過,國民能夠安享幸福生活的理想國是「小國寡民」。也就是說,國家小,人民少。現今這個時代,能到大型企業工作,並不就一定能安享幸福生活。雖然現在的大學生似乎仍然主要以大型企業為目標,但與其在大企業操勞過度,在能讓自己做喜歡的事情之公司開心工作,對自己的精神方面比較好之外,還能有所成長。

 

 

總而言之,言而總之,雖然無法像以前一樣每天和員工一起開心吵鬧,讓我感到非常寂寞哀傷,但這也代表公司和我自己都已向未來邁進一大步了吧。(但是,如果員工約我去喝酒我還是會很開心的啊!笑)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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現在我自己一人為如火如荼展開中的新事業乾一杯!

  1. H 說:

    心有戚戚焉。

    深入淺出的文筆,看似熱血卻又謙虛內斂的人品,加上不落俗套的赤子之心…
    拜讀社長的文章每每充滿驚喜與震撼
    讓人佩服的五體投地啊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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社長
吉田皓一
日本奈良縣出身。
慶應大學畢業後進入朝日放送就職,經歷了3 年媒體業的洗禮後,毅然決然的離開電視圈,並於 2012 年創立了吉日媒體集團。現在,每月往返於東京與台北之間,從事銜接台灣與日本的工作。
人生最大的興趣,就是品酒與美食。對於汽車、腳踏車、手錶、高爾夫等花錢的事情完全沒興趣,但對於美酒和美食卻有無人能敵的熱情,為此樂於在日本全國和台灣各地奔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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